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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界仁:残响世界抗历史减噪?

5月22日下午两点,一场题为《残响世界抗历史减噪?》的对谈在红砖美术馆的圆形剧场展开。本次对谈的嘉宾是开馆展“太平广记”的参展艺术家陈界仁,以及台湾高雄师大跨领域研究所教授黄孙权,对谈的召集人是本次展览的学术主持高士明。

 

高士明在开场时说道:作为“太平广记”的第一场公共活动,这次对谈具有特别的意义,它使我们跳开对于“太平广记”的古典想象和新东方主义想象,把我们引向对今天的现实经验和政治处境的清理,以及对所谓审美政治和政治艺术的批判。

 

针对陈界仁的参展作品《残响世界》,黄孙权抛出了三个复杂的话题:日常生活是磨损抗争的减噪,而历史是把大事件化为主旋律的减噪过程。音源的残响会有递减之时,但抗争运动的残响呢?参与者与他人的意见的残响呢?吾人如何抗拒日常生活与历史化的减噪残响之作用?

 

对于“减噪”,陈界仁解释说,这里的“噪”是意见的意思,日常生活就是磨损抗争的减噪过程,历史就是把各种意见汇成主旋律的减噪过程。关于“残响”,他则指出:“《太平广记》在当时收集各种传奇、野史,一千年后还在被创造性地再发展,残响尤在,可以给我们的知识资源、想象资源的启发也在。如果太平广记是可能的,乐生疗养院一样是可能的。”陈界仁指出,艺术家要做的是一种“创噪”的工作,具体说究是提出不同意见的异议,不断地创造出新的异议之声。

 

本次展出的陈界仁作品《残响世界》,主要围绕着一座并不为大陆广泛知晓的台湾麻风病院——乐生疗养院的历史,以及关于乐生疗养院的社会运动展开。病患最初被麻风病院进行强制戒严;经过长期的监禁状态后将隔离监禁的场所作为家园;后来乐生疗养院被强制拆除时,病患、学生运动者、社会学者共同发起了“保卫乐生”的社会运动。按照黄孙权的说法,许多大学生逃离课堂,把乐生作为基地进行集结,在集结中自我教育、相互学习,所以保卫乐生的街头运动可以说是“乐生大学”,麻风病院其实培养了台湾新一代的社会运动群体。

 

而陈界仁的作品既不是单纯追溯麻风病院的历史,也不是要把“保卫乐生”运动美学化,变成作品,而是为了尝试着为这个“已成定局”的事件、这场注定失败的斗争寻找其他的可能性和能动的政治想象。在他一贯的工作中,影像作为精神生产与现实动员的方式,于历史断层中不断地召回社群记忆的生命回响——如他所言,“以《广记》作为场所,在被分配的感知方式与社会身份中漫游穿梭,正是能动性之所在”。

 

高士明在对谈的最后总结说:陈界仁影像中的每一事物都是社会的档案、历史的索隐,是通向历史的通道。但历史的大门从来不会訇然洞开,因为历史一旦发生就会成为废墟,历史的经验只能是丝丝缕缕的残响,如同《太平广记》中散布着的在野的知识、民间的叙事能量,在无尽的岁月中日夜堆积、潜滋暗长。实际上,“太平广记”所指向的是“志异”、影射和征兆的力量,这些力量原先是艺术应该拥有的,却在当代艺术生产和消费的景观运作之中逐渐丧失。我们希望“志异”、“征兆”和“影射”这三个词都成为动词,作为我们给艺术界的礼物,这三种久违的能力,也是我们去应对这个“残响的世界”的工具和武器。

 

红砖美术馆开馆展——“太平广记”将于明天下午4:00开幕,届时欢迎大家来馆参加,更好的体会陈界仁《残响世界》中的“残响”与“创噪”。